趣读丨他是全中国灵魂最有趣的爸爸

2020-01-13 04:28 趣读

  有趣是这家人的日常,三人下馆子时,最爱观察其他吃客,偷听他们聊天,然后分析出一部人间情感大戏。

  “跑来的这男人是夫妻吵架的题目——他不就是两人都说了好多遍名字的人吗?……看他们的脸……”

  抗战时,杨绛和四岁的小钱瑗住在上海,钱钟书在云南,两年未得一见。回来时,女儿认不出爸爸。

  钱钟书爱在小钱瑗肚子上画鬼脸,脸上画胡子。还爱在女儿被窝里放各种玩具,等她睡前收获惊喜。

  有次他在小钱瑗的床上叠了一个“城堡”和“怪兽”,先是用大辞典做底,一个四脚朝天的板凳做城堡围墙,上面放上皮鞋做顶。怪兽是用小钱瑗的书包,上面放满书,接上一个长长的鞋拔子做尾巴。

  没女儿陪钱钟书玩时,他就自己玩“石屋里的和尚”的游戏:一个人如和尚般坐在帐子里,披着被单当袈裟,自言自语,自得其乐。

  每次有东西吃的时候,他就逗女儿说:“Baby,no eat.”,谁能想到不久钱瑗就可以反驳:“Baby,yes eat.”

  偶尔钱钟书还教小钱瑗外语句子,但都是粗话。每逢朋友来做客,钱钟书就叫小钱瑗出去显摆,惹得客人大笑不已,这时小钱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反而沾沾自喜。

  最开始钱钟书得知杨绛怀孕时,他说:“我不要儿子,我要女儿,只要一个像你的。”

  这是爱屋及乌,因杨绛如此美好,也希望女儿如她,可杨绛心中想的是:“我对于像我并不满意,我要一个像钟书的女儿。”

  等到钱瑗诞生后,钱钟书决定不再要第二个孩子。因为他明白父母的爱有限,多一个就分走原本能给予钱瑗的爱。

  钱瑗出生时,钱家在外国,平日里工作忙,大家都会送小孩去托儿所,钱钟书夫妇却舍不得。

  他们的邻居兼好友曾提出,可以帮忙带孩子。但杨绛心中想:“孩子还怀着肚子里时,不怎么挂心,但是不在肚子里了,反倒牵肠挂肚,不知道怎么保护才妥当。”

  曾有一次,邻居把钱瑗的小床挪到她卧室想看习不习惯,小孩子沾床就睡,一点儿也不哭闹,反倒是钱钟书和杨绛,一夜未眠。

  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男人,他的温柔在那个夜晚有着怎样的百转千回,我们不得而知。

  70年代,钱钟书夫妇被打入“牛鬼蛇神”阵营,邻居是一对高大年轻的“革命夫妻”,专门批判针对知识分子的一类人。有次钱瑗请来钟点工洗衣服,对方却硬要钟点工替他们先洗,而且扬着脸说:“你不是好人。”且打了钱瑗一巴掌。

  钱钟书听到声音跑出来,见此情景,怒火难息,抄起大厚木板就往对方头上砸,幸好及时劝架。

  幼时,钱钟书是有趣的玩伴,长大后,钱钟书是交心的朋友。有趣而知心,两人自然能平等地沟通。

  父女俩互相玩闹,却又互相尊重。比如有人提出让钱瑗去学些才艺,钱钟书却让他直接问钱瑗意见。

  因为平等尊重,耳濡目染间,父母言传身教最为有效。所以钱瑗就像钱钟书夫妇的结合体,既有像钱钟书的痴,也有像杨绛的正。

  11岁的钱瑗每次到爷爷家时,就翻箱倒柜地找书,弄到满地是书,让爷爷大为惊奇,直接夸道:“吾家读书种子也。”

  杨绛曾这么描写钱瑗看书的时候,“她两个指头,和钟书一模一样地摘着书页,稀里哗啦地翻书,也和钟书翻得一样快。”

  平日里看书,父女俩看到激动之处,钱钟书都会痴笑不停,易受感染。而钱瑗读书,读到伤感处,也是伤心痛哭。

  所以杨绛说:两父女都是一身呆气。这样的呆气,趣读丨他是全中国灵魂最有趣的爸爸是一种可贵的感同身受和同理心。

  钱瑗负责与英国合作一个教学项目,往往此类项目,国外都是权威,所以新聘请的英国老师便说:“我要这般这般教学”。

  但钱瑗根据中国实际告诉他应该如何教最好,外国专家不服气。钱瑗就带他去图书馆,把他该看的参考书目一撂全给他。

  学期末,这位外国专家说:“Yuan,you worked me hard。”他承认钱瑗给他很大的帮助。

  我看完《我们仨》后,最让人伤怀的,是那句:“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每个人的父母都是独一无二的,也许他们不够有趣,不够博学,不够富有。但他们足够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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